前言(3)
我们忽略“不可能的事物”会给自己带来危险。在20世纪20年代和30年代,现代火箭学的奠基人罗伯特·戈达德(Robert Goddard)曾遭到认为火箭永远无法在外太空运行的人的严重非难,他们挖苦地将他的追求称作“戈达德的蠢事”。在1921年,《纽约时报》(New York Times)这样挑剔戈达德博士的作品:“戈达德教授不知道作用力与反作用力之间的联系,也不知道必需有些比真空更合适的事物用以进行反作用。他似乎缺乏高中课程传授的基本知识。”“火箭是不可能成功的,”编辑欷歔道,“因为在外太空没有可用以推进的空气。”令人悲哀的是,有一位国家元首切实理解了戈达德那“不可能的”火箭意味着什么——那就是阿道夫·希特勒(Adolf Hitler)。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,德国先进得不可思议的V2火箭如雨点般在伦敦落下,造成了众多的死亡与巨大的毁坏,几乎使伦敦屈服。
对不可思议事物的研究可能也改变了世界的历史进程。在20世纪30年代,人们广泛认为,甚至爱因斯坦也认为,原子弹是“不可能的”。根据爱因斯坦的方程E= mc2,物理学家们了解到原子核的深处蕴含着巨大的能量,但由单个原子核释放的能量实在微不足道。不过,原子物理学家里奥·齐拉特(Leo Szilard)记得读过威尔斯(H. G. Wells)1914年的小说《获得自由的世界》(The World Set Free),在小说中威尔斯预测了原子弹的发展。他在书中称原子弹的奥秘将在1933年由一位物理学家解决。齐拉特偶然在1932年看到了这本书。在这本小说的激励下,他在1933年——也就是威尔斯于20年前所预测的年份,碰巧产生了通过一个链式反应放大单个原子能量的构想,这样一来,分裂一个铀核产生的能量可以被放大好几万亿倍。齐拉特随即开始进行一系列关键性试验和与爱因斯坦以及富兰克林·罗斯福(Franklin Roosevelt)总统的秘密谈判,谈判促成了制造原子弹的曼哈顿计划(Manhattan Project)。
一次又一次,我们看到对于不可能事物的研究打开了全新的视野,拓展了物理学和化学的疆界,并且迫使科学家们重新对自己所说的“不可能”下定义。正如威廉·奥斯勒(William Osler)爵士所言:“一个时代的信仰在下一个时代成为谬误,而过去的荒唐愚蠢却成为明日的睿智。”
许多物理学家赞同《永恒之王》(Once and Future King)作者怀特(T. H. White)的名言:“凡未被禁止之物皆是必然!”在物理学中,我们一直都能找到相应的证据。除非有物理定律明明白白地不允许一种新现象产生,否则我们最后总能发现它的存在。(在寻找新亚原子粒子的过程中这发生了不少次。在探索禁忌事物的极限时,物理学家们常常意外地发现新的物理定律。)怀特的名言或许可以有这么个推论:“凡并非不可能之物皆是必然!”